↑ 收益 事件发生的概率 →
横轴是「事件是否发生」(比如橄榄是否丰收),纵轴是你的收益。你可以看到:
- 如果事件不发生,你的损失是固定的
- 但如果事件发生,你的收益曲线是向上的,而且没有天花板
这和我们日常遇到的大多数决策完全不同。大多数时候,风险和收益是对称的:
- 买股票:可能涨也可能跌,涨跌幅度理论上都没上限
- 赌博:输赢的金额通常是对等的
- 投资创业:可能血本无归,也可能赚很多,但都是开放式的
它把「最坏的情况」锁死了,但把「最好的情况」留给了无限可能。
然而非对称性有另一面:
- 如果事件不发生,你的收益是固定的
- 但如果事件发生,你的损失曲线是向上的,而且没有天花板
从风险防范到机会创造:一个视角的转变
我是个注重风险防范的人。
以前读塔勒布的书,我的注意力全在于那种负面的非对称性风险,或者说负向黑天鹅事件。这是一种极端的、灾难性的风险,平时几乎不可能发生,一旦发生就会「致死」。防范它的方式,就像查理·芒格说的:“如果你知道去一个地方会死,那就永远不去那里。”
(芒格自己就是这个原则的实践者。他的一只眼睛因为白内障手术失败而致盲,即使另一只眼睛也需要做手术,即使致盲的概率很低,他也坚决不做。因为他知道,万一那个小概率事件发生了,代价是完全失明——这是他无法承受的下行风险。)
这种思维方式塑造了我很长一段时间的决策习惯:识别风险,评估最坏的情况,然后避开那些"下行无法承受"的选项。
我总是遗忘塔勒布说的,从另一种非对称性中获益。(事实上这是《反脆弱》一书的内容,我虽读过,但当时无法转化为可实践的方法论)
避免负向黑天鹅,是为了保护下行。拥抱正向黑天鹅,是为了创造上行。两者结合起来,才是完整的非对称性思维。
生活中的期权
好了,现在可以讲讲我在文首提到的「经历」。最近看到某地应急管理局有面向社会的低压电工证培训计划,我心痒痒想要参加。我的理由很简单,它的成本不高(800 元培训费+250 元报考费+12 天的精力),但有可能让我能够进入某些领域,或是获得蓝领技能,后者在我的生活中太难得了。更好玩的是,除了上述两种可能性,我完全想象不出来学会低压电基础知识的我会有怎样的人生。这几乎是彻底的未知,却只要最多造成小小的损耗。
Gemini 告诉我这就是一种期权。(猫猫震惊.jpg)
我有强烈的、往生活引入差异化要素的冲动。很多时候我也说不清楚到底有什么用,但是不去做我就难受。
现在我意识到,大多数这种时候,我是给自己买入期权。
这些尝试都符合期权的结构:
损耗(权利金)可控。
- 考个低压电工证,最多花几天时间和几百块报名费
- 去个非专业领域的行业会议,最多浪费一个周末
- 认识陌生人,最多聊不来就散了
这些成本在我当前的时间和精力预算里,是完全可以承受的。我知道最坏的情况是什么,也能接受。
潜在收益没有上限。
- 谁知道一次随意的对话会不会带来一个意外的合作?
- 谁知道一个看似无关的技能会不会在某个场景派上用场?
- 谁知道一场跨界的会议会不会让你看到完全不同的思路?
我无法提前知道收益会是什么。这不是投入 A 就能得到 B 的线性关系,而是一种开放式的可能性。
但不是所有便宜的尝试都值得做
不过,当我把这个想法跟 AI 讨论的时候,它提醒了我一个盲区。
我说我想考低压电工证,它问我:你知道低压电工证只是电工行业的准入证,不是技能等级证吗?
我愣了一下。确实,低压电工证的作用很有限。即使你真的用上了这个证,它能带来的也只是「准入资格」,不是「稀缺能力」。换句话说,即使这个期权「行权」了,收益上限也不高——可能就是省了请人的钱,或者多了一个备用技能。但它不会给你带来质的改变。
相比之下,去参加一场跨界会议、认识一个完全不同领域的人,虽然"行权"的概率可能更低(大部分会议可能都很无聊,大部分人可能聊不出什么),但万一碰上了什么——一个合作机会、一个思路转折、一个意外的连接——收益的天花板要高得多。
这让我意识到:期权思维不只是看权利金是否可控,还要看行权价值是否足够高。
如果一个尝试即使成功了,收益也很有限,那它就不是一个好的期权——就算便宜,也不值得买。
所以筛选「生活期权」的标准应该是:
- 权利金可控:最坏的情况我能承受
- 行权价值高:最好的情况足够诱人,能带来质的改变
- 开放性强:我无法提前确定收益是什么,但那正是吸引人的地方
这个认知让我开始重新审视那些「看起来便宜」的尝试。不是所有低成本的事都值得做,关键要看它是否有足够的上行空间。
扩大正向黑天鹅的暴露面
想到这里,我又回到了黑天鹅这个概念。
大部分人的生活方式是在主动避免所有的不确定性——包括正向的不确定性。
TA 们只做确定性高的事:上班、回家、看剧、睡觉。不是说这样不好,而是这种生活方式把自己关在了一个很窄的可能性空间里。正向黑天鹅根本没有降临的机会,因为你没有给它留门。(嗯,很多时候只是显得「确定性高」,但其实也没闪避负向黑天鹅。)
而开放性高、好奇心强的人,天然就在做一件事:扩大自己对正向黑天鹅的暴露面。
我们去各种各样的地方,认识各种各样的人,尝试各种各样的事。单看每一次尝试,可能都「没什么用」。但从整体来看,我们在给自己创造更多的"接触面"——更多的可能性、更多的意外、更多的连接点。
这可能不是效率最优的做法,但可能是收益最优的做法。
因为你无法提前知道哪个点会连起来。你只能通过撒更多的种子,来增加「长出意外」的概率。
长出花朵的地方必然因为曾经撒下种子
我很喜欢「撒种子」这个比喻。
你不知道哪颗会发芽,也不知道会长成什么。但你知道:不撒就肯定不会有。
这就是我现在的状态:保持主业稳定,然后在边缘地带撒一些种子。有些会枯萎,有些会长成意想不到的东西。
当然,如果最终真的获得了什么,呃……自有大儒替我辩经。会有人帮我总结成「connect the dots」的励志故事。那是后视镜里的宿命论,命运的推背感。
真正重要的,是我在过程里保持了足够的开放性。我给未来留了很多扇门,至于它们最后会通向哪里——谁知道呢?